一年前的真相(1 / 2)

凌星阑虽在使用浮生镜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预设到自己会看到这些过去的伤痛场景,但亲耳听到同他相处这么些时日的段霄光说出这些话时,心里还是会刺痛难忍。

尽管他知道这话是出自于失忆前的段霄光口中,而并非是现在的段霄光。

“如果不是你带着魔教的人趁虚而入,玄青宗怎么会沦落到只剩下我一个人,最起码,我师尊,小师妹,还有那些师兄弟能够从宗门里逃出来,围剿的门派固然可耻,但你们魔教的行径也没有光明到哪里去,段霄光,你有什么资格辱我师门?”

听见“自己”的这番言论,凌星阑神色一动,想起之前在玄青宗的那段回忆,攥紧手心,感觉到胸膛正在微微发颤。

“有一点,你可能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段霄光将地上那柄断剑踢开,随后从腰间抽出一节竹笛,在手中轻轻把玩了起来:“魔教从未伤过你玄青宗任何一个人,我们只为找回属于魔教的东西而来,更准确一点讲,是为了找人。”

“你不必再三辩解,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与其在这里纠结杀害你同门师兄弟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不如去查一查玄青宗变成如今这样,究竟是因为什么。”

记忆里听过的话再次涌入耳中,同第一次听到时的恼羞成怒不同,凌星阑被这话所提醒,嘴唇翕动了下,望向这时的段霄光,意识到当时他所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而此时此刻,身处于回忆中的“他”并未理解段霄光的意思,反而被这话给激怒,上前与其厮斗在了一起,越打越激烈,不知不觉,两人的身影就已逼近到了悬崖边。

到这里的画面,凌星阑还记得十分清楚,后面的场景都能一一回想起来,自然不必再看下去。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还是一年前玄青宗覆灭当晚,小师妹是不是被段霄光所杀,自己失去意识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醒来之后为何会身处于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岭?

这些困扰他近一年的问题,都要在今日得到答案才行。

想着,凌星阑开始思索要如何驱动浮生镜跳过这些片段,回到一年前的那一晚。

念头升起的瞬间,周围景象迅速幻灭,如烟雾一般尽数消散,浮生镜好似能感应他心中所想一般,将一幕幕正在流动的场景轮番展示在他面前。

光影倾洒在凌星阑的脸上,他眸中倒映着曾经最为熟悉的人事物,画面真实得好像又重新回到那时候一样,但凌星阑心里清楚,这只是他的回忆而已,不是真的。

记忆里的那些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一幕一幕往后看,看见在玄青宗练剑时给他递水的小师妹,看见师兄弟们嘻嘻哈哈地带着他去后山捉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看见师尊前一秒将亲手打造的佩剑赠予他,后一秒玄青宗被围攻时,那仿佛早已预知到什么的沉重表情。

到这里,凌星阑停下来,将手探进画面中,确认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一幕。

手指与画面相融的刹那,周围白光一闪,刺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景象在一瞬间覆满了肉眼可见的视野,在感知到光线消失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耳边响了起来,凌星阑慢慢睁开了眼睛,瞳孔微缩,看见了令他这一年以来彻夜难眠的场景。

目光所至,皆是一片血腥,玄青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大殿门前的阶梯尽是用尸体堆砌起来的,各门派弟子打着荡清异端余孽的口号,将玄青宗屠杀一空后,又搜刮了不少宗门内的珍器宝物,连死去弟子身上的都没有放过,全部掏空了。

“除异端!清余孽!正仙名!”

凌星阑听见熟悉的口号在不远处响起,声势愈发浩大,回头看去,黑压压的人群已遍布玄青宗各个角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步步紧逼大殿。

“除异端!清余孽!正仙名!”

“胡说……你,你们,”奄奄一息的玄青宗弟子紧抓住其中一名弟子的鞋履,断断续续道:“我们……从,从未与,妖勾,结过……”

话音刚落,一柄利刃就已扎穿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时,这名弟子的内丹破碎,灵力尽数流失,还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就咽了气,抓住鞋履的那只手也摔在了地面上。

“冥顽不灵。”

人群中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句,紧接着声音又被整齐划一的口号声盖过,他的尸体被其余人一一踏过,之后拦在他们面前的玄青宗弟子也重复了他的结局。

“除异端!清余孽!正仙名!”

天色愈发阴沉,在乌云的覆盖下,几乎一丝光亮都不见,那群如同魔怔一般的口号声距离大殿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人群在来到大殿门口时停了下来,声音也骤然消失,安静得令人感到可怕。

凌星阑屏住呼吸,看见“自己”手持天霄剑从大殿门口慢慢走了出来,衣袍下摆全是血迹,身上隐隐冒着红光,背后还漂浮着不大明显的黑雾。

他记得很清楚,这时,师尊重伤昏迷,在失去意识前将半生修为和小师妹都托付于他,盼望他能够带着小师妹逃离玄青宗,为了完成师尊的心愿,他把小师妹送进了密道里的传送阵里,因为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下次再启动得等上十分钟,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先让小师妹带着师尊进去了,自己回去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