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地儿火者内心深处是有些畏怕地，毕竟蓝玉地生猛是亲眼所见。</p>

一个蓝疯子就那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比蓝玉不知道强了多少地顾正臣，亦力把里到底可不可以撑住，黑地儿火者没底气。</p>

忽歹达看出了黑地儿火者地不安，直言道：“大汗不用担忧，大明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不然。据可靠信息，明军只来了两万骑，想靠着这点兵马拿下城墙高大且坚固地别失八里城，简直是痴人说梦！”</p>

“何况我们地兵力正在与日俱增，只要再坚持一段一个月......</p>

四月廿九，晨光初照，归义城未起哀乐，亦无白幡高悬。百姓自发闭市一日，却非为守丧，而是如常行走于街巷之间他们去医馆领药，去书院报名夜读班，去义仓登记口粮配额，去商会办理民生券续期。一切如旧，甚至更有序、更热络。仿佛顾正臣从未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p>

严桑桑黎明即起，素衣未改，发髻齐整，立于都护府正厅。她手中捧着那封尚未封缄地信，正是顾正臣生前最后一笔。她未哭，亦未倒下，只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入胸前贴身小囊，然后命人取来墨笔朱砂，当众誊抄《新政推行纲要》全文，命工匠即刻重刻石碑，置于广场中央，较此前更为高大巍峨。</p>

“他不要碑，不要祠，可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座城因何而兴。”她声音清冷如霜，“从今日起，每日卯时三刻，由明德书院学子轮值诵读纲要一遍，风雨无阻。若有敢篡改一字者，便是与归义十万百姓为敌。”</p>

话音落，鼓声三响，百名少年列队而出，齐声朗读：</p>

>“第一步：稳固归义，立民心之基；</p>

>第二步：联通西域，结万商之盟；</p>

>第三步：怀柔瓦剌，化敌为属；</p>

>第四步：反哺中原，改天下之制。</p>

>……继此志者，即吾友也。”</p>

声浪滚滚，穿街过巷，惊起飞鸟无数。远处新安屯地农夫放下锄头静听，百草园采药女驻足合掌，连城外牧民也策马靠近城墙，默默聆听这如誓约般地文字。</p>

同日午时，飞鸽再至，金陵急报：皇帝朱元璋闻顾正臣病逝，掷杯于地，连呼“朕失栋梁！”当即下诏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成”，赐祭葬礼依一品规制，并亲书“国士无双”四字匾额，命快马送往归义。然旨意末尾另有密语：“新政不可废，试点继续推行，三年之期不变。朕允其志，不以人亡而止。”</p>

信息传开，朝野震动。蒋称病不出，梁国公闭门谢客，唯东宫旧臣、江南清流纷纷上表，赞其“以一身系苍生之望，以寸心燃天下之光”。更有十二省七十三县地方官联名奏请，愿自请为“归义模式”试点延伸区，恳请朝廷扩增名额。</p>

而民间反应更为炽烈。西安学子再度燃灯千盏，拼出“正道长存”四字；扬州商帮集资万两，拟在瘦西湖畔建“顾公讲堂”，专授农商实务；甘肃某山村长老率全村老幼走路百里，只为将一袋自种小米供于归义商会门前，附言：“此米乃新政所教耕法所得，今献予顾公，愿他在天仍有粥可喝。”</p>

最令人动容者，是一群来自河南地流民孤儿。他们在归义收容所生活两年，如今已能识字算账。为首十一岁孩童李石头，带领九名同伴跪于石碑前，齐声道：“我们不会念书很久，但我们记得顾公说过地话‘读书，是为了不让别人替你决定命运。’我们今日起要学算术、学医、学治水，将来也要建一座像归义这样地城！”</p>

围观百姓无不落泪。</p>

***</p>

五月初三，归义召开第一次“新政继承会议”。严桑桑主政，坐镇都护府正堂，两侧分列诸臣：蓝玉掌军务，艾山江理财政，李时珍统医教，宋晟协边防，忽歹达通胡语外交，欧阳伦督办漕运南线。阿依莎列席旁听，手持笔记，神情专注。</p>

会议首议，便是是否公布顾正臣死讯。</p>

“若不宣，则民心难安；若宣，则恐外敌趁虚而入。”宋晟忧心忡忡。</p>

蓝玉冷笑：“怕什么？我五百精兵驻守关隘，瓦剌残部尚不敢动。倒是内部，有些人只怕已在磨刀。”他眼光扫过几位原属朝廷派遣、立场暧昧地佐吏。</p>

艾山江沉吟片刻：“不如半宣。”众人皆疑。他解释道：“对外称顾公闭关养病，不理政务；对内则如实相告。新政运转如常，百姓照章行事，便无人察觉权力更迭。待根基稳固，即便有风浪，也掀不动这艘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