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惊喜……?”
段渝川强打精神笑了笑。
心头却突然涌起不好的兆头……
他还没得到回应,视线已然一片模糊。
天旋地转。
嫣红覆盖了他的视线范围。柔软的锦绣红绸段软布蒙上了他的头。他像丧失了行动能力一般的活死人木偶,任由眼前的人摆弄着自己。再回神,胸前挂着殷红的胸花。
身上的便衣也已然不见。
他穿着当地的藏蓝色长袍。红纸剪裁的囍正正好别在衣襟处。
——“哥哥不是说喜欢我么?”
男人双手把在他肩头,俯身在他耳边轻声。
隔着薄薄的红绸缎布,眼前的他也换上了喜庆的当地红装。
铜镜模糊得像流淌的混浊河流。隔着昏黄的镜面,段渝川带着嫣红的红盖头坐在竹塌上,奚云亲密地从背后搂抱着他,两人姿势亲昵。
——“云水镇嫁娶的习俗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呢——”
段渝川瞳孔骤然睁大。
他疯了。
他彻底疯了。
段渝川只有头部能自由活动,下半身僵死在木头板凳上。脸上的笑犹如木匠雕刻。
——“奚云,太快了,奚云……等我从荔皖回来……”
下一瞬。奚云低头虔诚地吻上他的前额。
——“时辰到了,哥哥。”
段渝川脸上的笑被迫地,法遏制地上扬。僵硬地被奚云牵着手,姿势真如嫁娶的新娘子般娇羞。
穿过主卧,来到正堂。
正堂的布置很简单。两根悬梁木垂直盯着天。红色发白的灯笼竖直悬在天上。正中间放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樟木桌。桌面摆着燃着的香,香灰袅袅,大白天的红色烛光时隐时现。屋顶视线盲区——蓝色的巨大的蝴蝶敛翅停留,翅膀上黑色的花纹像人为涂鸦的黑色眼珠,慢慢悠悠地转动着,巨大的蝴蝶足像长长的银针把整个房间纳入怀中……
借着隐约的烛光,周围被一层红光浸染。
悬梁木上白纸黑字贴了一副对联。
上联柳色映眉装镜晓
下联桃花点面洞房春
硕大的红色囍字贴在正中央。寓意吉祥的小人剪纸嬉闹在纸窗上。红布绕过天花板的每一处木板最终垂在地上。
本应坐着父母高堂的紫檀太师椅,此时一左一右扎着两个笑意莹莹的小纸人。
周围似乎只剩下红。
殷红如血一般。
云水镇流行哭嫁,逼仄的高堂上只有他跟奚云二人,段渝川却听见了抽噎的断断续续的泣涕声,女人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囍。
还有阴森的,一直环绕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