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先声夺人(1 / 2)

碧血杨家将 公子无忌 3563 字 38分钟前

暮sE深重,杜家庄後厅内残烛摇曳。杨衮负手立於窗前,听着院中枯叶被寒风卷动的沙沙声,清癯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忧虑。自他与马建忠分头修书请援以来,已过三日,石牛入海,杳无音讯。他本是X情中人,此时不禁暗自忖度,难道当年青巢岭上的生Si情谊,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消磨?

坐在一旁的马建忠却显得气定神闲,他指尖轻扣桌面,见杨衮神sE沉郁,便温言劝慰道:「恩公不必多虑。芦家四位仁兄远在百里之外,点齐人马、整肃辎重总需时日。至於呼延老弟,他与我交情莫逆,断无坐视之理。且放宽心,饮了这盏茶再说。」

到了第四日晌午,众人正自枯坐,忽听庄丁仓促奔入,神sE激昂地禀报:「启禀各位庄主,门前山脚下尘烟大作,芦家寨四位庄主率领六七百名JiNg锐,已然紮下营寨,口口声声要见杨将军!」

杨衮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眉头舒展,心头Y霾一扫而空。他长笑一声,对身侧的马建忠与杜氏兄弟道:「我那四位哥哥果然不负约期!快,随我出庄迎接!」

马建忠听罢,面上虽随着笑,心底却翻起了波澜。他暗自惊诧,杨衮威望竟至如斯,论路程,芦家寨山高路远,他们却抢先赶到;论交情,安乐庄近在咫尺,呼延凤却迟迟不露面,莫非他真忘了旧日情分?想到此处,马建忠心头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众人疾步迈出大门,抬眼望去,只见山脚下旌旗猎猎。金、银、铜、铁四杆大旗迎风招展,数百名庄兵执戈而立,阵法严整。四名昂藏汉子顶盔贯甲,跨於骏马之上,正缓缓驰来。

杨衮见状,心中激荡,抢前几步,待看清那当先四人的模样,立即翻身下马,双膝跪地,颤声道:「四位哥哥,一向可好?小弟杨衮,在此拜见!」

那四人见状,亦是齐刷刷翻身下马,抢步上前将他搀起。为首的金棍将芦士英紧紧攥着杨衮双臂,虎目含泪,哈哈大笑道:「老兄弟,可想Si哥哥们了!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在此地与你重逢!」八只手紧紧抓在一起,久久不肯松开。

杨衮正yu为马建忠、杜勇、杜猛引见。芦士英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三人,爽朗道:「马庄主与杜家贤弟,我兄弟早有数面之缘,都是血X汉子,不必再行俗礼。」他转而望向杨衮,语带关切地责备道:「分别之後,江湖上传闻你不畏权J,在汴京痛骂朱温,单骑踏平梁营,又於人头峪夥同刘知远bSi王彦章。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专挑那最y的钉子去碰!可近几年却没了踪影,教哥哥们好生记挂,你究竟隐居何处去了?」

杨衮心中感慨,淡然一笑道:「此中曲折,非片刻能尽。哥哥们,此处风大,非叙旧之所,请入内厅,咱们边喝边谈。」

厅内酒过三巡,气氛渐趋热烈。杨衮将别後遭际及yu联络各寨保家抗辽、合兵解太原之围的设想和盘托出。芦士英听罢,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杯中残酒飞溅,他慷慨激昂地说道:「贤弟此言,正合我辈心意!这一带村寨虽多,却苦於群龙无首,便如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如今你来了,咱们便有了主心骨!莫说那辽主耶律德光,便是再来十个,咱们又有何惧?待咱们并力一处,杀退辽兵,定要摘下那耶律德光的项上人头,去向後汉王复命!」

众人闻之,皆是放声大笑,直道辽贼气数已尽。唯独马建忠坐在原处,目光呆滞地盯着杯中酒影,脸上全无喜sE。他心中不住犯嘀咕,那呼延凤接了书信为何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此时,一名庄丁慌张入内,双手呈上一封信笺,颤声道:「启禀各位庄主,安乐庄派人前来下书。」

马建忠如获至宝,腾地立起身来,急促催问道:「快,唤那下书的人进来!」

片刻後,一名风尘仆仆的汉子走进大厅,交上书信。马建忠接过来一瞧封皮,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他眉头紧锁,厉声问道:「这信是谁写的?为何不是呼延兄弟的笔迹?」

那下书人垂首答道:「回马庄主,这是我家夫人刘氏的亲笔。」

马建忠语气中已带了三分焦灼,追问道:「呼延兄弟人在何处?他为何不亲自回信?」

下书人叹了口气,低声道:「庄主请看信,看信便知端倪。」

马建忠颤抖着拆开书信,反覆看了两遍,只看得目瞪口呆,颊边的横r0U不受控制地剧烈cH0U动。众人见他神sE有异,纷纷围拢过来。杨衮沉声问道:「马兄,究竟信中写了什麽,让你如此失态?」

马建忠颓然坐回椅中,将信纸拍在案上,涩声道:「呼延兄弟本已准备集结人马共赴飞熊镇。孰料盘蛇寨的寨主竟率大批庄兵突袭了安乐庄,将呼延兄弟掳了去,如今生Si未卜。他夫人走投无路,这才血书求援,信中言道,若去得迟了,只怕呼延兄弟X命难保!」

杜、芦两家兄弟闻得「盘蛇寨」三字,先是面面相觑,继而陷入Si一般的沉寂。适才还慷慨激昂、yu取耶律德光项上人头的豪气,竟在瞬息间烟消云散,众人脸上Y云密布,竟皆有畏难之sE。

杨衮冷眼旁观,见众人谈虎sE变,心中不禁大感诧异。他暗自忖度,这山後小小的寨主,究竟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竟能让这几位名震一方的豪杰吓破了胆?他长臂一伸,抓过马建忠手中的书信,草草一览,随即将信纸拍在案上,厉声喝问道:「请问各位,这盘蛇寨究竟是何龙潭虎x?那寨主又是何许人也?他们仗着谁的势头,竟敢在朗朗乾坤之下如此横行霸道?」

马建忠深x1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苦笑道:「杨贤弟有所不知,这盘蛇寨乃是山後第一大寨。寨主石敬远,说起来竟是那卖国贼石敬瑭的叔伯兄弟。此人虽已年逾古稀,却生得虎背熊腰,气力过人。他智勇双全,成名兵刃乃是一对火龙虎头bAng,纵横河东数十载,鲜逢敌手。」

马建忠顿了一顿,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忌惮之sE,续道:「那火龙bAng内藏乾坤,装满了秘制火药。与人对敌时,他若兴致索然,只需将bAng身机括一拧,对准bAng端的胡椒细眼,按动绷簧,刹那间便能喷出丈余高的烈焰毒烟,中者无不焦头烂额。石敬远不仅双bAng诡异,更坐拥万贯家财,麾下庄兵过万。他以此为基,在山後称王称霸。自辽兵入侵,他名义上打着抗辽保家的旗号,暗地里却与辽人暗通款曲。听闻耶律德光已许下重赏,待平定汉王、恢复石晋朝廷之日,便封石敬远为帝。如今他统领山後二十四寨,战将千员,JiNg兵五万。我等虽知其包藏祸心,却碍於其势大熏天,只能忍气吞声。如今他突然对安乐庄下手,恐怕是野心渐长,要往山前伸手了。杨贤弟,此人万万招惹不得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衮静静听着,双眸中JiNg芒流转,神sE竟由先前的薄怒逐渐转为喜sE。待马建忠话音落地,杨衮忽地抚掌大笑,震得厅内瓷盏嗡嗡作响:「哈哈!好一个石敬远,好一个五万JiNg兵!这真是天助我也!」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闹得一头雾水,芦士英忍不住开口问道:「杨贤弟,呼延兄弟身陷囹圄,命在旦夕,你为何不忧反喜?」

杨衮收敛笑意,目光炯炯地环视众人,从容答道:「众位请想,咱们正愁兵微将寡,不足以解太原之围、驱逐辽兵。这石敬远既然总管二十四寨,拥兵五万,咱们若能将其降服,这兵马粮草不就绰绰有余了吗?方才议事,咱们尚忧虑出师无名,难以收服山後诸寨。如今石敬远主动挑衅,掳走呼延兄弟,咱们师出有名,正是去打他个天翻地覆、收归旗下的天赐良机!」

众人听闻此言,虽佩服杨衮机变百出、胆略过人,可一想到双方悬殊的兵力,仍是不免捏了一把汗。

马建忠欠身一揖,忧心忡忡地谏言道:「恩公胆sE惊人,马某佩服。但恕我直言,咱们各庄凑起来也不过两三千人,要去碰人家五万虎狼之师,岂非以卵击石?还望恩公三思,莫要误了众兄弟X命。」

杨衮霍地站起身来,虎目含威,沉声斥道:「见蛇不打七分罪!难道我们就坐视石敬远横行乡里?难道眼睁睁看着呼延兄弟丧命而见Si不救?难不成咱们的宏图大志,遇见这点险阻便要半途而废?那石敬远虽势大,却与石敬瑭一般,是个卖国求荣、背信弃义之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内部人心不稳,外部丧尽民心,此乃必败之势。咱们兵虽少,却是哀兵必胜,出其不意攻其空虚,要拿下这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直说得众人热血沸腾,胆气顿生。厅内气氛陡转,杜家兄弟齐声喝彩道:「杨贤弟说得是!船稳不怕风大,有理通行天下。咱们便豁出这条X命,随将军拿下盘蛇寨,降服二十四寨,救出呼延兄弟!」

马建忠见人心可用,亦不再犹豫,当下转身吩咐那安乐庄的下书人:「你速速回庄禀告刘氏夫人,叫她万莫悲伤。转告她,我马建忠与杨将军便是在这飞熊镇拼了老命,也定要将呼延兄弟平安救回!」

下书人去後,杨衮神sE一凛,英气B0发,当即传令马建忠与杜勇,星夜传檄各寨,令各部庄兵火速向飞熊镇集结,务必於镇外安营紮寨,不得有误。他又唤过杜猛,命其连夜督办军粮草料,定於明日黎明兵发盘蛇寨。

杨衮环视众人,语带铿锵地告诫道:「众位兄弟,庄兵平日散漫惯了,但这回进兵山後,关乎兴亡大计,非b寻常。三军之众,以法为本。自出征之始,定要纪律严明:凡j1Any1N妇nV者,斩;凡抢掠百姓者,斩;凡临阵脱逃者,亦斩。令出如山,绝不姑息!」

众人见杨衮谈笑间调度有方,分派诸事井井有条,不仅有勇略,更有大将之风,心中无不折服,齐声领命。一时间,飞熊镇内调兵遣将,积草屯粮,各路探子进进出出,好一派肃杀景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次日天边微白,杜家门前已是刀枪如林。飞熊镇与芦家寨的JiNg锐整肃待发,马家庄与安乐庄的壮勇也陆续赶到,唯独佘家镇的一支人马迟迟未见踪影。杜勇眉头深锁,对杨衮道:「杨将军,昨日末将派人去佘家镇调兵,却扑了个空。据下人说,那佘双喜前日便领着亲信离了家,至今不知去向。」

杨衮正自沉Y,忽听得远处马蹄声急,一名探马飞身滚鞍,急声报信:「报!北边山口尘土遮天,有三员大将率领千余人马,正朝飞熊镇疾驰而来!」

马建忠惊疑道:「佘家镇在飞熊镇之南,且只有双喜一个庄主。这千余人马自北而来,断非佘家镇的兵马,只怕来意不善!」

杨衮冷哼一声,按剑而立,命探马再探。未几,第二名探子飞马而回,神sE更显张皇:「报!那夥人马装束诡异,不似山前路数,阵中高擎盘蛇寨大旗,眼下已b近镇口!」

杜勇、杜猛兄弟失sE对视,惊诧道:「飞熊镇与山後向来无冤无仇,他们为何兴兵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