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这涧水寒凉,你那凡虎过不去的。把它留下来给我充饥,我保你不受这水气侵蚀,如何?”
鹰愁涧水寒彻骨,浪涛拍岸声如雷。
那条玉龙盘踞在半空,浑身银鳞闪烁,龙目中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蔑视。
阿虎伏在地上,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那是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在真龙面前,百兽之王也不过是待宰的血食。
但却还是强撑着四肢站了起来。
尽管四条腿还在像筛糠一样抖动,尾巴夹得死紧,但它却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到了玄奘身前,护着玄奘。
……
这几日,他们师徒翻山越岭,倒是颇为和谐。
自从那日除了“六贼”,孙悟空仿佛真去了几分躁气。
平日里赶路,这猴子虽然依旧喜欢上蹿下跳,但只要玄奘开口讲些奇闻异志,或者随口几句佛理,这猴子便抓耳挠腮听得津津有味。
而阿虎,也好似听懂,任劳任怨。
山路崎岖,全靠阿虎驮,逢山开路,遇水涉溪,即便偶尔被荆棘划破了皮毛,也未曾跑路。
记得前日路过一处断崖,山风凛冽,它更是卧在风口,替玄奘挡了一夜的寒风。
玄奘坐在虎背上,感觉身下皮毛温热,那是活生生的性命,是这冷寂西行路上的一点温度。
“师父,阿虎倒是好脚力,这一路上既稳当,也不再伤人。”孙悟空曾这般评价。
玄奘当时摸着虎头,笑骂道:“你这泼猴,不应这般说阿虎,万物有灵,它既肯皈依,又伴我等一路西行,便是你之师弟。”
……
思绪归拢。
玄奘看着眼前这瑟瑟发抖,却依旧没有逃跑的阿虎。
既然是徒弟,哪有拿去喂龙的道理?
“阿虎,退后。”
玄奘轻拍阿虎的脊梁让他退后。
“悟空!”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闪,金箍棒化作一道屏障,将那龙爪硬生生架在半空。
“泥鳅!当着俺老孙的面行凶,当我不存在吗?!
“轰——!”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敖烈只觉得利爪像是抓在了一座巍峨的铁山上,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顺着龙爪反震而上,震得他半边身子的鳞片都哗哗作响,巨大的龙躯竟被这一棒生生砸得倒飞出去。
“好大的力气!”敖烈心中大骇,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孙悟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把金箍棒往掌心一啐,怪叫一声:
“你这泥鳅,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讨打!”
说罢,那瘦小的身躯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铁棒迎风便长,化作擎天玉柱,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敖烈哪里敢硬接,龙身一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砰!”
金箍棒砸在涧边的一块巨石上,那万钧巨石瞬间化为齑粉,碎石激射,尘土飞扬。
“哪里跑!”
孙悟空杀得兴起,驾着筋斗云紧追不舍。
他在空中闪转腾挪,身法快如鬼魅,那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招招不离龙首、龙角、七寸要害。
不过三五个回合,敖烈便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这猴子太凶了!
敖烈心中叫苦不迭。
他本想吃个凡兽打打牙祭,谁曾想踢到了这样一块铁板?
那棒子擦着皮肉便是一道血痕,若是砸实了,怕是当场就要变成肉泥。
“吼——!”
敖烈被逼急了,张口喷出一道凛冽的寒冰吐息,试图迟滞孙悟空的动作。
“雕虫小技!”
孙悟空不闪不避,在那寒气中吹了一口热气,瞬间将冰霜化作白雾。他在雾中嘿嘿冷笑,一脚踹在龙腹之上。
“嗷!”
敖烈惨叫一声,巨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