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国王闻言,如梦初醒,宛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急急回头,望着玄奘哀求道:“圣僧!方才猪长老一番言论,言您之一行皆是大仙,必有大手段。”
“长老等若有手段,还望用法力,捉了妖魔,救我孩儿回朝……也不须上西方拜佛了!朕与你结为兄弟,同坐龙床,共享这宝象国富贵如何?!”
玄奘还未开口。
悟空便跳了出来,抢着说道:
“嗤!哪里用得着俺师父出手?谁稀罕你那张龙床!”
“出家人慈悲为怀,看你这老儿哭得可怜,用不着你什么报答!”
“就俺老孙与师弟同去,定能拿了那妖魔,救出那公主!”
说着,悟空用胳膊肘用力捅了一下身旁僵若木鸡的八戒,嘿嘿笑道:
“呆子,你说是吧!”
八戒被这一肘子捅得终于还了魂。
若是平时,这等能在人前显圣、受凡人敬仰的好差事,他早就第一个跳出来拍胸脯揽下了。
可此刻,他却一反常态,猪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连连摆动,拼命推脱道:
“别别别!猴哥!你是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一个人去应该就行了!俺就不用去了吧?俺……俺老猪肚子疼……”
悟空一眼便瞧出这呆子心里有鬼,却也不点破,只是一把薅住他那蒲扇般的大耳朵,似笑非笑在耳旁说道:
“你这呆子,又犯毛病了?信是你带的,活是你找的。你不去,谁给老孙引路?”
八戒知道自己拗不过这猴头。
他转过头,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向玄奘,指望着师父能救他。
没成想,玄奘还没等他开口。
目光便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但却没说他想象中的话:
“八戒,你便与你师兄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八戒心里苦水翻腾,张了张嘴。
一边是曾经称兄道弟、同朝为官的奎宿老哥。
一边是那被强掳过去、凄苦哀求的百花公主。
这要他如何下手?!
他心乱如麻,眼圈一红,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还没等他酝酿好情绪再求几句。
猴子早就等不及了,一把薅住他脖子后的肥肉,拖死猪一般就往殿外拽。
“走走走!呆子莫要磨蹭,降妖去也!小白龙、沙师弟照看好师父!俺们速去速回!”
“哎哟!猴哥!你轻点!俺老猪的脖颈肉诶!”
八戒被拖得踉踉跄跄,倒退着往外走。
他一手拖着九齿钉耙,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徒劳地虚抓着,眼巴巴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玄奘,满眼哀求。
而玄奘,只是静静地站在金阶之下。
他看着八戒那狼狈挣扎的模样,双手合十,嘴唇微启。
“悟空!”
悟空听到师父叫,便停住脚步,被拖到殿门口的八戒心头狂喜,以为师父出言相救。
可还没等他嘴角咧开。
声音穿过空旷的大殿,清晰地落在八戒的耳中:
“悟能。”
“莫让善性,化作枷锁。”
“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
“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
“从爱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悟空听罢,若有所思地嘿嘿一笑。
而八戒则是彻底僵住,更加不知所措。
他犹如一摊烂泥,被悟空生拉硬拽着,腾云而起,直奔黑松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