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飞舟缓缓降落。
临渊城,到了。
陆尘站在城门前,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青色巨岩城墙,一时有些恍惚。
太大了。
此城,城墙绵延无尽,一眼望不到边际。
城门处,人流如织,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有骑着异兽的世家子弟,有驾驭飞剑的散修,有商队押送的灵药车队,
甚至还有元婴期的老怪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低调入城。
十数亿人口。
全是修士。
陆尘心中感慨万千。
青州……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穷乡僻壤。
在青州,
金丹修士已是一方霸主。
在这临渊城,金丹修士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随处可见。
阮清荷取出一枚令牌,在城门守卫面前一晃。
那守卫立刻恭敬让行,连入城灵石都免了。
陆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排着长队、老老实实缴纳灵石的散修,以及他们手腕上那道特制的身份禁制令牌。
这大晟王朝的治理,当真是滴水不漏。
……
阮家。
位于临渊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巷弄深处。
门庭不算破败,却也谈不上气派。
两尊石狮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朱红色的大门油漆也褪了色。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俏丽丫鬟正在门口张望,
见到阮清荷,她眼睛顿时亮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快步迎了上来,看到陆尘时,脚步顿了顿,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小声问道:
“小姐,这位是……”
阮清荷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介绍。
说是道侣? 太唐突。
说是朋友? 又太生分。
她咬了咬唇,索性没有回答,拉着陆尘就往里走:
“小雅,我娘呢?”
丫鬟小雅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夫人……夫人的情况不太好,老爷一直守着……”
……
后院,卧房。
刚进门,便见一个鬓发斑白、面容略显憔悴的俊朗中年男子守在床前。
此人,正是阮家家主,阮青山。
床上,
一个面容与阮清荷有七分相似的美妇人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爹!”
阮清荷快步上前。
阮青山抬头看见女儿,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苦涩取代。
“清荷,你这丫头……”
他叹了口气,“那蕴神花岂是那么容易寻得的?你这一去数月,爹很担心你……”
“爹,你看。”
阮清荷快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株她拼死得来的蕴神花,小心翼翼地捧到父亲面前。
阮青山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株散发着淡淡幽光的灵药,
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竟然真的……”
“爹,你总说爱娘,总说要保护她。”
阮清荷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倔强,
“可你总是说,总是等,总觉得没有希望……爹,你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没有希望。”
阮青山身体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
又看看女儿手中那株他以为这辈子都无缘得见的蕴神花,
眼眶,红了。
“清荷……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啊……”
他声音沙哑,老泪纵横。
阮清荷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下一刻,
阮青山抬起头,眼中的希望,又一点点熄灭。
“可是清荷……”
他声音颤抖,“光有蕴神花……还不够。”
阮清荷一愣。
“你娘已经陷入昏迷太久了,单靠蕴神花,根本唤不醒她。
还需要玄冰玉髓、九叶灵芝……还有一位至少三品灵丹师,炼制续魂丹,才有一线希望……”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这些,阮家一样都没有。
玄冰玉髓,那是元婴老怪都要争抢的宝物。
九叶灵芝,更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灵药。
至于三品灵丹师……
整个临渊城,三品以上的灵丹师,不过双手之数。
哪一个不是被世家豪门供奉着,等闲人连见一面都难。
“清荷,你别怪爹……”
阮青山低下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爹不是不想救你娘,是……是我阮家真的无能为力啊。
你娘的身份,你或许也知道……那些人,是不希望她醒来的。”
阮清荷的脸,瞬间白了。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谁。
阮家沦落至此,母亲重伤昏迷,背后……都是那些人的手笔。
她攥紧手中的蕴神花,指节泛白。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母亲香消玉殒……
“伯父。”
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阮青山一愣,
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站着一个俊朗青年。
“这位是……”
陆尘上前一步,神色坦然:
“晚辈陆尘,是清荷的师兄。来自太玄学宫。”
太玄学宫?
阮青山瞳孔微缩,连忙起身,态度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太玄学宫的弟子!失敬失敬!
在下阮青山,不知陆公子驾临,有失远迎……”
陆尘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阮清荷。
那丫头正瞪大眼睛看着他,显然没料到他突然会编出这么个身份。
别慌,他眼神示意。
随即转向阮青山,语气从容:
“伯父不必多礼。清荷师妹常与晚辈提起家中之事。晚辈对伯母的病情也略有关注,恰好……晚辈手中,正巧有玄冰玉髓和九叶灵芝。”
“什么?!”
阮青山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尘。
“公子……公子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