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见王科长有些犹豫。

苏清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最近受的委屈全吸进去，再化作利剑吐出来。

她那葱白似的手指死死按着信纸，声音清脆，字字诛心：

“清月，我知道这样做委屈了你，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我妈说了，只要咱们有了孩子，那个进省城的指标就是咱们的。你也知道我不行，我那方面是个死局，但我发誓，只要你借了种，生了娃，我一定把你当亲奶奶供着……’”

随着苏清月逐字逐句的朗读，周围那几个保卫科干事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这年头，虽然讲究个破四旧，但传统的伦理纲常还在骨子里刻着呢。见过为了回城抛妻弃子的，还没见过为了回城主动给自个儿戴绿帽子的！

这哪里是知青？这简直就是绿毛王八成精！

“关于人选，我看那个赵刚身体就不错，虽然人混了点，但身板壮实。你要是实在抹不开面子，我可以给他下点药，你只要躺那别动就行……”

“或者你去求一求陈锋。”

“够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周文斌，这会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眼珠子红得都要滴血了。

他猛地窜起来，那一身斯文败类的皮彻底扒了下来，只有赤裸裸的狰狞。

“你个贱人！你别念了！给我！把信给我！”

周文斌那只没断的手在空中乱抓，整个人扑向苏清月。

这信要是坐实了，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不仅回不了城，还得把牢底坐穿！

苏清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恢复清冷。

毕竟是柔弱的姑娘家，面对这疯狗一样的扑咬，本能还是有些怕的。

但那疯狗还没等到跟前，一道黑影就像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陈锋抬起那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周文斌的小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那是相当讲究。既要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又不能真把内脏给踢碎了惹上人命官司。

“嗷——！”

周文斌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砸回了那把焊在地上的审讯铁椅上。

铁椅子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颤了三颤。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陈锋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冷冷的看向周文斌，“当着老子的面动我的女人，你当我是死人啊？”

周科长紧忙上前拦着陈锋，陈锋这要是把周文斌踢个好歹，自己也要担责任，“陈锋！这是什么地方！当着我的面都敢行凶！不许再动手了！”

“tui！”陈锋一口粘痰吐在了周文斌脸上。

周文斌蜷缩在椅子上，身子像虾米一样弓着，脸憋成了紫茄子色，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