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倾洒了半边天空,也映照在凌星阑沁着汗水的脸上,他在最后一个招式落尾时果断收剑入鞘,将天霄剑放入戒指中,往后捋了下汗湿的头发,拿起石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完了,微微喘了口气。
他将方才练剑时松散的高马尾重新束紧,碎发全部都捋到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透出专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气息。
休息片刻后,凌星阑收拾好石桌上的东西,走向屋内,还没进门就听见段霄光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好奇心使得他加快了步伐,刚踏进门口,便看见段霄光正趴在床上翻着他之前买的话本子,也不知是看到了哪里,瞧那架势,是要把那一页研究明白才打算往后翻。
“看到哪儿了?”
凌星阑走近床边坐下来,见他头发睡乱了,伸手帮着梳理起来,在这间隙瞥了眼书里的内容,只一眼,就感觉到内容的不对劲,手上动作一停,脸顿时红了大半,将段霄光手中的书一把抢了过来:“你拿了吧,这不是我之前给你买的那本。”
“那几本我都看完了,这是我在柜子夹层里找到的,”段霄光倒没因为书被抢走而生气,还高高兴兴地对凌星阑说:“刚开始虽然有点看不懂,但是越往后越有意思,你翻几页就知道了,里面人的名字也和你很像。”
“什么名字?”
凌星阑被段霄光这话勾起了好奇心,翻开了书,略略扫了几眼,这开头讲的便是七岁惨遭灭门的主人公被神秘人士送到了修仙门派里拜师学艺,到十八岁成年的时候,所处门派又被其他仙门围剿,从此流落四方,以为家。
第一页并未写出主人公的名姓,只用他字代替,翻页后才从其他人的话里看见主人公的名字——易岚星。
老实说,看到开头那一页时,凌星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这回再看见名字,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往后翻了几章,从章回名就能猜出故事的大致发展,前面的内容仿佛早就预知到了一样,画面都刻在了脑海里,但翻到厮杀坠崖,仇人殒命的那一章时,凌星阑手顿了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段霄光,将书合上了。
“怎么不看了?”
段霄光小心地观察着凌星阑的脸色,犹豫着问道:“星阑,你又不高兴了吗?”
“没有,别多想。”
凌星阑安抚般摸了摸段霄光的脸,而后看了下这本书的封面,瞧见书名及底下那一行小字,他忽略书名,细看那行小字,上面写着:快意恩仇数十年,原是大梦一场空。
再往下看,还藏着一行极细小的字迹:天命如此。
瞥见这四个字时,凌星阑身上故升起一丝凉意,下意识握住段霄光的手,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热后,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抱着一种对未知的探索欲,凌星阑将书打开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主人公报完仇,带着满身伤痕和血迹来到了曾经的断崖边,笔墨停滞于此,便没有后续了。
末尾处,只写着一行字:此书未完,待有缘者续写。
“有缘者,”凌星阑喃喃道:“不过是弃书的借口罢了。”
话音刚落,面前这一页的字迹忽然全部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页白纸,凌星阑不知这是何情况,再往前翻,竟然都如同最后一页的字迹一样慢慢隐没消失了。
“星阑,你在说什么?”
段霄光半坐起来,想凑过来和他一起看,却发现书上变成了一片空白,疑惑道:“字怎么没有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才看一半呢。”
确认书里的字迹已全部消失后,凌星阑合上书,觉得事有古怪,将书放入戒指之中,转头问段霄光:“你还记得这里面写的内容是什么吗?”
“记得一半,要我讲给你听吗?”
说到这里,段霄光有些兴奋,他还从没给凌星阑讲过故事呢。
“现在不用,”凌星阑替他捋了下额前的发丝,轻声道:“记得就行了。”
“那你什么时候想听,我就什么时候讲。”
“好。”
凌星阑笑着答应了,转头看向门外,注意到天色渐暗,是时候该出发了。
须多言,只瞧一眼,段霄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乖乖地把衣服套好,让凌星阑帮他穿好鞋子,下床后,便听话地坐在桌旁,一边吃点心,一边等凌星阑收拾完东西带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