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往事(1 / 2)

段渝川回到家。红木搭建的祠堂依然灯火通明。镇宅的石兽神情诡异地趴在原地。红色的蜡烛透过薄薄的纱纸向外投射出诡异的红光。

已是接近深夜。寒风呼啸,吹动屋檐上降妖的符纸,黄色的纸张被吹得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段渝川被吓得险些站不住脚。

原来是他妈,站在隐隐约约的昏暗烛光外,身穿墨绿色旗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翡翠玉的簪子垂在一边。显得得体而庄重。

——“去散步了。”

段渝川跟母亲算不上太好,两人只是站在门槛处寒暄几句,气氛就瞬间掉入尴尬的冰点。

——“你祖母的葬礼,重要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走亲串邻的小事,我知道你不愿意在镇子里待着,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就走?”

他想走也要能走得了才行。

段渝川一想到离开,脑海里就莫名跳出奚云那张阴森的脸。

——“嗯,后天吧。”

段渝川捏了捏眉心,这话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跟他妈说的。

段母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把旗袍的褶皱抚平,高跟鞋踩着地发出笃笃的闷声,她眼神示意他跟上。

这事隐藏在祠堂后的暗室,祖母的棺椁还拜访在外供人仰拜。没烧完的香散出灰白的烟云,金色的佛像拜访在正中间。乍一看,那樽佛像的双眼赤红,嘴角挂着阴森的冷笑。

——“你祖母去世前交代过我一件事。”

段母叹了口气。

——“她有一块蓝田玉的平安扣。她说她去世后,如果你回来了,就让我把玉交给你。如果你没回来……”

段渝川盯着她的脸。

段母从祭台上拿出锦绣红的绣包,荼白的丝线细致地在布匹上勾勒出娇嫩的花瓣,杏黄的系带在上面打了个回扣。

——“给你,拿着吧。”

段渝川接过还没有手心大的绣包,倾倒出里面的蓝田玉。当地山水孕育出灵透的美玉,青绿色宛如山水墨一般点缀其中,透明如雾。玉刻成了罕见的花型,匠人手艺精湛,花瓣娇嫩像初生。

那玉在他手心里像冰冻千年的冰块,散发着幽幽的寒意,段渝川看着那花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道过谢,回头再看一眼被包裹在红光中的祠堂,阔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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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把玉饰放在床头,借着象牙白的月光,那玉散发着墨绿色的光。

来到镇子的第二天。他终于睡了一次好觉。

梦中不再出现那个令人心生寒意的男人,只是,他做了另一个古怪的梦。

一个靠近水边的小镇。穿着咖啡色运动服的男生走近墙角,黑色的水泥管随意堆砌在一边,嬉闹嘈杂的喧哗声此起彼伏……

——“哟哟哟,灾星,没妈妈的灾星,哈哈哈哈……”

——“给大家再看看你的那只蓝色蝴蝶啊,还有你宝贝的不行的花花草草什么的,来嘛,给大家表演下……”

五六个穿着当地青土布衣裤的男生围成一个包围圈,有胖有瘦高矮不一,为首的男人留着寸头和突兀的舅舅毛,居高临下地伸出一截手指戳点着被逼到角落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