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黄的月牙弯得像水里的舟。
风卷起的浪变得愈发缱绻。
奚云喝醉后变得沉默,只是格外黏人。像大型的犬科,浑身恨不得长在段渝川身上。
段渝川半拥着他回了矗立着的吊脚楼。
钴蓝色的蝴蝶忽明忽灭,朦朦胧胧跟在长发男人身后。铃铛一步一响,长至脚踝处的蜡染长裙拖在地面。
——“你醉了。”
段渝川扯出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手臂,将人搁置在曾经桎梏他的床上。
因为奚云养殖的花花草草,屋里是常年氤氲着中草药的苦涩,夹杂着时有时的铁锈。
奚云勉力睁开眼。眼前的人似乎分成了三四个幻影,隐隐约约的,又破碎羽化成五彩的菱形碎片,看不真切。
段渝川半跪在地上,温柔而耐心地牵着他的手,左手抚弄着他散乱的黑发。男人的蝴蝶开始好奇地围绕在他指尖,荧色的粉状物滞留在他白色衬衫上。
他未曾认真打量过他的手。尽管他的手曾经淫靡地伸进他最紧闭的地方。尽管他的手曾经在他唇齿向咽喉处抽插。
奚云的手骨节很细,指尖修长,适合把玩一切古玩,牌类。不论摆弄什么,纵使是最法亵渎的佛珠,也都油然而生一股色情。
段渝川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看着床上男人陷入平稳的呼吸循环才站直身体。
夜色浓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张牙舞爪地,压得人窒息。星星也黯淡着,诉说着毫人气的荒凉。
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房间属实算不上亮堂。纵使四处乱飞的蓝色蝴蝶也事于补。
隔着昏暗。段渝川的表情难以捉摸。
他站在床沿,目光冷冽地盯着床上的人。
他指腹摸到口袋里的东西,慢慢掏出——是那日被强喂蛊时,打碎的一小块瓷片。
段渝川左手插进口袋。明亮的陶瓷泛着黄浊的灯光,朦朦胧胧地印刻出他的脸。
瓷片不过掌心大小,边缘处却锋利得像经人手艺纯熟的匠人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