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刺激下,奚云起床时仍觉得头脑晕涨得厉害。
他下意识抽了口凉气,掀开身上的被子,找寻段渝川的身影。目光搜寻半晌,脸上阴翳已然密布。
挣扎着起身。
——“醒了?头还晕么。”
段渝川被子里探出个头来,随后慢慢坐直身子,脸上还泛着困倦,起身把他按回床里,伸了个懒腰。
——“你酒量真是一般啊,继续躺着吧,我帮你端杯热水。”
他指尖勾了勾他的鼻尖,语气自然,仿若两人已然是相处十年的情侣。
疯狂生长爬到窗沿的老枝上端坐着斜睨着眼的乌鸦,黑色丑陋的羽毛上下扑闪着,粗噶的叫声打破了这平静而意外的安宁。
奚云揣着手乖乖坐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与段渝川对上眼后随即小幅度笑了笑:“哥哥真贤惠。”
段渝川走到门口,突然觉得脚踝被外力拉扯,半天才缓神,转过身。
——“今天也请把我的脚链解开吧。”
奚云三步并两步下床,从背后搂住段渝川的腰身。
——“哥哥昨晚自己带上的么?”
昨晚气温有些骤降,段渝川睡时套上一件宽松的卡其色毛衣,难得抑制了往日的玩味,平添了清冷的人夫感。
他感受着肩膀处他的重量:“嗯。”
——“为什么?”
——“帮你脱敏。”
——“什么意思。”
——“不会再偷偷离开你了,不用对我那么小心翼翼。”
话落,段渝川转身下楼。
甜言蜜语像复印机般不用打草稿地机械地向外吐露,心却是跟甜蜜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疲倦。
短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倒也顾不得这些,段渝川耷拉下疲惫的眼皮,拇指和食指轻轻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热水壶向外喷着烫得骇人的水汽。
听他父亲念叨过,糖水利于加速酒精代谢。
黄色的方糖噗通一声落入滚烫的热水中,逐渐融化溶解,平静的水面冒出细细密密的泡沫。
他抽出木头调羹搅动着水面,逐渐在玻璃杯里拧出了个漩涡。
四周都被高耸入云的古树虬枝环绕,丧失了一切通讯设备,所剩几活人也可能已经归西。
段渝川觉得头痛欲裂。
先逃出这个镇子。
先逃出···
时间像个莫比乌斯环,耗费全身力气似乎又回到了游戏的起点。
不过是离开这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