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屯卫所的建立,如同在寒渊的边境线上筑起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将外敌的威胁阻隔在国门之外。
然而,若要这新垦的百万亩荒地真正变为沃土,若要那数万流民真正安家立业,仅仅依靠刀剑和汗水是远远不够的。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萧宸深知此理。
北境之地,虽有大河奔流,然降水不均,旱涝无常,若不能驯服江河,引水灌溉,再肥沃的土地也终将颗粒无收。
因此,在军屯扩编的同时,一场规模空前的“水利大会战”,也在寒渊全境轰轰烈烈地展开。
萧宸亲自挂帅,工曹司、户曹司、格物院协同,军队、流民、工匠齐上阵,誓要将那奔腾的白水河及其支流,化作滋养万物的甘霖。
水利工程,规划先行。
以往治水,多凭经验,甚至迷信“水脉”,往往事倍功半,甚至劳民伤财。
萧宸下令,格物院“水利科”必须主导勘测规划。
格物院学子携带平板仪、水准仪、罗盘、皮尺,对白水河及其主要支流进行了高精度测绘,绘制了详细的“水系地形图”,标注了高程、坡度、流量、水位变化。
在河流关键节点设立“水则碑”,记录枯水期、丰水期、汛期的水位变化,寻找最佳引水口和蓄水点。
根据勘测数据,制定了“分级引水、高蓄低灌、长藤结瓜”的总体规划。
不搞单一的“大水漫灌”,而是依山就势,修建主干渠、支渠、斗渠、农渠四级灌溉网络,并利用天然洼地或开挖人工水库,蓄积雨水和汛期余水,以备旱时之需。
“定波堰”,是此次水利大会战的核心枢纽工程。选址于白水河中游,磐石堡以北三十里处。此处河面收窄,河床稳固,且地势较高,可自流灌溉下游数十万亩良田。
工程由工造司主事欧铁匠亲自主持,调集三千工兵、五千流民,并首次大规模应用水泥和火药。
采用“束水攻沙”和“草土围堰”技术,分段截流,清理河床淤泥,浇筑水泥基础。
坝体采用“重力坝”结构,核心为大块条石,缝隙灌以水泥砂浆,迎水面涂抹“防水灰浆”,坚固异常,可抵御百年一遇的洪水。
设计了“提升式铸铁闸门”,由齿轮和绞盘控制,可精确调节水位和流量。格物院还设计了“冲沙闸”,定期开启,冲刷坝前淤沙,防止淤积。
在堰首修建“鱼嘴分水工程”,将河水分为灌溉渠和主河道,“四六分水”,既保灌溉,又防洪涝。
“定波堰”工程历时四月告竣。竣工之日,萧宸亲临剪彩。
随着闸门缓缓提起,奔腾的白水河水,顺着新开挖的“总干渠”,欢快地流向远方干渴的土地。
两岸百姓欢呼雷动,“王爷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定波堰是龙头,渠道便是龙身。在定波堰的带动下,寒渊全境掀起了修渠热潮。
定波总干渠全长百里,宽三丈,深一丈五,采用水泥衬砌,防渗防垮,水流顺畅。沿途设渡槽跨越沟壑,设倒虹吸穿越道路,工程技术含量极高。
从主干渠分出的支渠、斗渠,如同血管般延伸至田间地头。流民和农户在官府组织下,自发开挖农渠和毛渠,将水引入自家田块。
在地势较高或远离主渠的地区,利用天然洼地或人工开挖蓄水池,雨季蓄水,旱季取用。
大旱之年也有收成,不再是梦想。
对于地势较高、无法自流灌溉的坡地,萧宸下令推广水车。
龙骨水车由人力或畜力驱动,可将低处水提至高处,扬程可达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