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
晟昭宁靠在床头,笑着接过女儿递来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阮清荷身上,温柔而贪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娘……”
阮清荷红着脸,被母亲看得有些不自在。
晟昭宁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伸出手,替女儿理了理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那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一个母亲特有的温柔。
然后,她忽然开口:
“那陆尘,不是你太玄学宫的师兄吧?”
阮清荷突然愣住了。
“娘,你怎么知道……”
晟昭宁笑了笑。
那笑容虽虚弱,眉眼间却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通透。
“娘虽然昏迷了许久,但还没糊涂。”
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太玄学宫的弟子,娘见过不少。那孩子的气度、眼神,不是那种规规矩矩被教出来的。”
“而且……”
她顿了顿,
看着女儿忽然泛红的脸颊,目光里多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和他之间的那种……神魂契合度,娘要是还看不出来什么,那这些年可就白活了。”
阮清荷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娘!你说什么呢!”
晟昭宁没有接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女儿。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极淡的安心。
“丫头,能找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是你的福气。”
“好好待他。”
阮清荷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娘……你不怪他骗人?”
晟昭宁摇摇头。
“他骗人,只是为了帮你,为了救我。
你爹那个人,疑心病最重了,他生怕那群人来害我,却又最信太玄学宫的人。
这小子倒是挺聪明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救命之恩,大于天。更何况……”
她看着女儿那提到陆尘时便不由自主柔和下来的眉眼,微微一笑:
“你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他对你的心意,也骗不了人。”
阮清荷低下头,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母亲认可的感觉……真好。
“来,跟娘说说。” 晟昭宁拉着女儿的手,靠回床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对你怎么样?你们……”
“娘!”
阮清荷红着脸打断,“你刚醒,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些!”
晟昭宁只是笑,
那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女儿未来的殷切期盼。
窗外,夜色渐深。
而这对劫后重逢的母女,终于有了属于她们的悄悄话时间。
……
一夜休整。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陆尘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
体内灵力流转自如,神魂饱满充盈,
自从被阮清荷滋润之后,那温存的余韵尚在心头,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
这丫头,真是他的福星。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阮清荷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走到陆尘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陆尘,我娘叫我们去用早膳。”
“嗯。”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前厅走去。
……
阮家前厅,一张圆形玉桌旁。
阮青山已经坐在那里,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陆公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陆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端坐的娇美身影上。
晟昭宁。
今日的她,与昨日躺在床上的虚弱模样判若两人。
一袭素雅的深衣,发髻高挽,露出光洁的额头。
面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七分神采。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股气场,
她就那么静静坐着,端着茶盏轻抿一口,便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不是刻意的威严,而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尊贵。
阮清荷乖乖坐到母亲身侧,陆尘则坐在阮青山旁边。
一家四口,第一次同桌吃饭。
陆尘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一幕,
阮青山殷勤地给晟昭宁布菜,笑得一脸讨好。
晟昭宁神色淡淡,偶尔点头,目光平静却自带三分威严。
啧啧。
陆尘心里暗暗感慨:
“难怪阮清荷这丫头性子这么温柔。
岳父大人这……妥妥的小白脸气质啊。”
再看看丈母娘晟昭宁,美则美矣,却是个女强人。
这样的夫妻,生出来的女儿,可不就是夹在中间的乖乖女么。
他正胡思乱想,
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正对上晟昭宁那双清冷的眸子。
“陆公子。”
“伯母请讲。” 陆尘放下筷子,神色坦然。
晟昭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探究。
“昨日赠药炼丹之事,多谢了。”
“伯母客气了。清荷的事,便是晚辈的事。”
晟昭宁微微挑眉。
“哦?清荷的事,便是你的事?”
她语气淡淡的,却让人听不出是褒是贬,“你们相识不过半月,便已至此?”
阮清荷的脸微微一红,低着头不敢看母亲。
陆尘却笑了。
“伯母,有些人相识百年,也不过是路人,
有些人只需一眼,便知是命中注定。”
他直视晟昭宁的眼睛,不闪不避:
“我与清荷,便是后者。”
晟昭宁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命中注定?”
她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忽然话锋一转,
“陆公子,太玄学宫的弟子名录,我虽昏迷许久,却也记得七七八八。
你……是哪个学宫的?”
阮清荷心头一紧。
娘这是……要戳穿他?
陆尘却神色不变,微微一笑:
“伯母慧眼。晚辈并非太玄学宫之人。”
他坦然承认,没有半点遮掩。
“昨日初见,情急之下随口编了个身份,只为取信伯父,方便及时施救。
若有冒犯,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晟昭宁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