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血色的夕阳照拂着整片土地。
酒吧外的驻唱声传得很远。
陈沿年为了转换心情,扬言要带他到酒吧嗨一晚。而此时却开着他的雪佛兰被迫在镇子里的小道穿梭。车里的音响放得很大,吵得人耳膜阵痛。
闷热的空气让段渝川止不住作呕,他打开车窗,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青翠的山峰。
风时而抚起他栗色短发。
——“你不就回你妈那儿参加个葬礼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招惹了这么多事儿?”
陈沿年见他仍是心不在焉,调侃地问了句。
段渝川低嘶一声。也懒得隐瞒,费力组织了一番语言,才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晰了些。从刚到小镇的那一刻碰撞,到梦里暧昧的交织,甚至是最诡异的嫁娶仪式。
那双幽兰色的瞳孔似乎仍在冥冥之中注视着他。
陈沿年望着后视镜一言不发。表情却逐渐随着他吐露的每个字愈发沉重。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的节奏也逐渐缓慢。
车内气氛莫名低沉了些。
——“怎么了,你不是叫我不要信这些,takitasy么。”
段渝川好笑地透过中央后视镜瞥了眼男人的表情,语气轻佻,目光却沉,继而又把重心投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之中。
半晌。
——“你刚刚说,你走之前,主动跟他表白了?”
陈沿年没接他的话。
段渝川点头:“这是我能想出来的,唯一的,让我离开那座镇子的方法。”
陈沿年叹了口气。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你逃出去的办法,这是你一辈子葬送在他手里的第一步。”
段渝川心一紧,刚想质问缘由。
只见驾驶位的男人突然猛转方向盘。
强烈的眩晕感和耳膜的轰鸣让他整个人仿若漂浮在云端。
——“你知不知道,苗疆人,视承诺为命,忠贞是其刻在骨血里不能违背的。”
——“若你答应了他们的炙热的爱,除了一辈子相守共白头,别他法。背叛的后果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等到生理性不适缓解片刻,段渝川的呕吐感却愈发浓重,他看着陈沿年的眼。雪佛兰终于在堵的水泄不通的路上杀出重围到了目的地。
——“我早上还以为你只是缘故被人缠上.,这种事也不是例外了,随便找个师傅破一破就行,但你这种情况——”
段渝川用脚踢了踢男人的车座,眉头骤然不耐烦地拧起。
——“别他妈废话。”
——“赶紧跑。离这里越远越好。”
不知道陈沿年说得是真是假,反正段渝川已然没了沉醉于酒池肉林的想法。
音乐声,肉体间的碰撞,布料的摩擦。
此时犹如放大了百倍,显得嘈杂而刺耳。
段渝川点了一杯烈酒,想借着酒精麻痹自己过度活跃的神经。他静静地看着调酒师不断调酒,被凿得形状各异的冰球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橘光。